• 2007-12-04

    适应

        重症监护病房里,我和表妹像小孩子一样讨论着人昏迷的时候是否也有睡与醒的区别,有些可笑。这次谁都没有哭。

        以前奶奶喜欢在家里发号施令,像个老佛爷。入梅的时候她会差遣我们爬上楼顶清理前一年留下的枯树枝叶,不让垃圾堵住排水管,那是历年的传统项目。差爷爷帮我们买点心,每周去都是有吃有带。催着我剪头发,她总也不会嫌我头发短。但现在则是最乖的聆听者。说什么她都是静静的听,偶尔会眨眨眼睛,当然,在她“醒”的时候。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然后和表妹一起离开的病房。

        ……

        虽然有些不切实际,我想着一切都会好起来。与此同时慢慢适应着这样的生活。我不知道自己会变得坚强和更加乐观,还是逐渐麻木。只是确信必须走出这低谷,我愿意接受现实,顺其自然,但更加不愿意因为害怕失望而放弃希望!

  • 2007-11-24

    Let it be

        Let it be这是原先这篇日志的题目,不过现在仍用在这我也不置可否,只是意义却大不相同了。当我从沮丧的心情里走出来,决定乐观的面对现实时,却被浇了一头冷水,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数小时间。

        这4个月来等待的心情嘎然而止,我曾说过我不会消失,我会一直等她。现在没有必要了……

        事实上我一直在等待的是一个我或许早就明了的答案,只是我不愿意接受现实……

        我想说let it be,顺其自然吧,但我充满希望,我们需要的只是时间。

        我再说let it be时,随便吧,我的心已经凉了。

        然而转换软件还在把《惊声尖笑4》转换成PSP可播放的格式,它不知道已经没必要了……

  •     收到一封邮件,标题是“永远不要放弃你爱的人‏”。

        看到有人的签名是“人总是轻易的放弃不该放弃的,却固执地坚持不该坚持的。”

        把他们联系起来,因为曾有那么一会儿我确定自己会放弃,只是一会儿。

       

  •    今天Coffee Bean&Tea Leaf里的Latte一点也不甜,加了一整包白糖还是苦。出门时我看到了自己的叹息,暗示着冬天来了——这个我最最疼恨的季节!!!

        我最好的记忆似乎都源于夏天,冬天则正相反。是的,这个令人厌恶的季节只是一次次的让人遭受失去的悲伤和孤寂!这次是最疼我的奶奶——虽然现在她还在我们身边。

        我一直以为这次她只需在医院住上一、两星期就会回到来,即使当妈妈告诉我她已经昏迷了2天时。上周爸爸带来好消息,说奶奶已经有意识了,看到他会眨下眼睛。我确信她很快就会好起来,直到上周六看到躺在重症监护病房的角落里面容浮肿的她时也没有改变。

         ……

        “捏捏她的手,要是她有反应,就说明她快醒了。”爷爷说,一周不见他似乎突然老了,变得依赖起手边的拐杖。

         老姐匆匆地来,在她耳边呼唤着,“奶奶,我来看你了,听到了吗?听到就眨眨眼睛……对……”十几分钟后又匆匆地回公司。

         爸站在一边,表情很平静。我想他相信奶奶会好起来,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有个和善的护工说,“老太太比送来的时候好多了,现在眼睛会睁睁了,气色也好了,脸也没刚来那么肿……”虽然我不太喜欢那口吻,觉得有些刻意安慰人,但觉得她说得没错。

         惟独妈妈说的让我恼火,她竟认为奶奶这样睡去比较好。那太残酷!

         ……

        有时候当你觉得生活很美好时,残酷的就是现实。

        ……

        今天吃午饭时我得知了两个这样的现实:一、奶奶这样的病人不能一直住在医院里了,需要转到专门的护理医院,而能空出床位的医院在郊区。二、医生的诊断结果是即便她能醒也不会和现在有什么区别,手脚不会动,可能也不会说话,只能靠那根细细的胃管维持生命。而这被妈妈们形容成“等日子”。

        饭后坐在正看电视的爷爷身边我实在想不出安慰的话,老人只是和往常般微皱着眉。我想起爸曾说过的话“爷爷、奶奶年纪都大了……”从他的口吻里我听出了他的意思,也许到了那个年龄都早把这些事情想清楚了。可是我无法接受!在洗手间里洗了3次脸后还是不想回到沙发上。我站在门口,看着熟悉的弄堂和身后的老房子。我就出生在这,7岁前和爸、妈、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在这,我最后一次吹生日蜡烛在这,然而现在这里变得那么冷清……

        我不识趣地对姐说爷爷以后会很孤独,她没理我。我再没敢谈及这事。

        我们俩决定在4点探视开放前去附近逛逛。我又喝了杯加奶油的Latte,正像开头说的一点也不甜。老姐七嘴八舌说着她有点木讷的新男友,进而又开始八卦起我的近况来。但这气氛在临近医院时噶然而止。

        进ICU都要在门口换鞋,而我觉得这个类似玄关的地方更大的用处是给病员家属调整心情。我听到自己不自觉地深深吸了口气。令人作呕的护士说一次只能留一位家属,于是老姐被赶了出去。

        奶奶的脸好像不肿了,脸却因为没带假牙和长时间躺着深陷着。她的嘴有点歪了,舌头也微微吐着,有规律的呼着气。头下面仍叠着一层面纸,那是为了不让口水把枕头弄湿。我又帮她擦了擦嘴角。今天她没睁眼睛,可能她睡着了——昏迷的时候也有醒着和睡着吧,我这么想着。尽管这样,我清楚的知道我们正在失去她。

        姐递给我纸巾的时候说:“……也就这样了,接受现实吧。”我这才想到半个月来都是她每天顺路来和奶奶说话试图叫醒她。我所经历的她可能早已经历过……我不清楚她那时的表情,不清楚坐在她旁边的表妹的表情,不清楚那时爷爷的表情,我只是没法抬起头来。

        我明白这种痛苦还会持续很长时间,但当这种感觉快结束的时候又会伴随另一种痛楚——那是她真正离开的时候。

        ……而我却一点也不想减轻这伤痛,不愿逐渐变得麻木,不能就这么忘记一个最亲的人。悲伤和孤寂,除此之外这个该死的季节还能给我些什么???

  • What Sarah Said

    And it came to me then that every plan
    Is a tiny glance of Father Time
    As I stared at my shoes in the ICU
    That reeked of piss and 409
    And I rationed my breaths as I said to myself
    That I’ve already taken too much today
    As each descending peak of the LCD
    Took you a little farther away from me
    Away from me

    Amongst the vending machines and year old magazines
    In a place where we only say goodbye
    It stung like a violent wind that our memories depend
    On a faulty camera in our minds
    And I knew that you were a truth I would rather lose
    Than to have never lain beside at all
    And I looked around at all the eyes on the ground
    As the TV entertained itself

    ‘Cause there’s no comfort in the waiting room
    Just nervous pacers bracing for bad news
    And then the nurse comes ‘round and everyone lift their heads
    But I’m thinking of what Sarah said
    That love is watching someone die

    So who’s gonna watch you die?

    在重症监护病房外昏暗的走廊里好象听到旁边的人哽咽着,我无法确认,只是不愿意把视线从地上挪开。

    05年听这歌的时候我会想知道那是何种心情——现在不了...